在两千多年的佛教史上,观世音菩萨的信仰在四大菩萨里面我相信是最普遍的,它的受众、它的涵盖面是最广的,从佛教信仰延伸到世俗文化,对中国人的精神生活影响是最深的。
——明海大和尚
◉本文根据柏林禅寺2017年中元节报恩法会录音资料整理而成,转自“柏林禅寺公众号”。
观世音菩萨被称为是“半个亚洲的信仰”,为什么没有说是整个亚洲呢?因为我们知道亚洲的信仰还有别的宗教,还有伊斯兰教,有印度教。但是整个东亚,如果往早先追溯的话,都是信仰观世音菩萨的,后来东南亚有些国家和地区成为别的宗教的信仰区域。
观世音菩萨在我们中国汉传佛教、藏传佛教,在中国文化里面,它的影响力、它的重要性是非常值得我们注意的。大家也许不知道,在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两个观世音菩萨的圣地。第一个圣地是哪里呢?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浙江宁波普陀山,还有一个圣地在哪里?还有一个圣地就是西藏的布达拉宫。“布达拉”是梵文Potalaka的音译,我们舟山普陀山的“普陀”也是源自梵文Potalaka,补陀落迦,普陀山,补陀落迦山,西藏的布达拉宫实际上是补陀落迦宫,“宫”字是义译,就是宫殿。
补陀落迦在梵文的意思就是光明山、圣山。它本来是古代印度的一个地方,这个在玄奘大师的《大唐西域记》都有记载,它是在印度东边靠近大海的一个地方。西藏有一位高僧叫多罗那他,他写过一本书叫《印度佛教史》,在《印度佛教史》里面也有讲到印度补陀落迦山的一些故事,它是一个半岛,那种感觉跟我们的宁波舟山普陀山很像,那里是观世音菩萨修行的地方。所以也有认为观世音菩萨就是释迦牟尼佛时代一位在印度历史社会层面出现过的修行人。
在《大方广佛华严经》善财童子五十三参里面,善财童子拜访了很多修行人,其中有一位修行人就是观自在菩萨,那么他拜访的观自在菩萨就在补陀落迦山。当然《华严经》里的五十三参,善财童子所穿越的不仅仅有空间还有时间,它是时空都穿越的一种国土的概念。所以观世音菩萨的信仰渊源于印度,时间非常早,有佛教经典的根据,也有古代印度的地理、传说方面的根据。
佛教传到中国以后,观世音菩萨的信仰好像跟中国这片土地特别有缘,大家都知道有两句话叫“家家弥陀佛,户户观世音”。在两千多年的佛教史上,观世音菩萨的信仰在四大菩萨里面我相信是最普遍的,它的受众、它的涵盖面是最广的,从佛教信仰延伸到世俗文化,对中国人的精神生活影响是最深的。
现在我们都在讨论佛教的中国化,佛教从印度传到中国来以后,怎么样跟中国的文化环境,跟中国人的心理习惯、思维方式,跟中国的历史融合成为中国文化自身有机的构成部分,甚至深入到每一个中国人心灵深处。那么,观世音菩萨的信仰可以说是佛教中国化的一个重要代表。
[明]童子拜观音图轴
如果要在今天全球化的时代来看,观世音菩萨在中国文化诸多的元素里面还是一个具有国际性的文化符号。我在欧洲接触很多天主教徒,大家信仰不一样,但是都对坐禅有兴趣,所以也会寻找共同点。在跟天主教徒接触的时候,他们跟我们寻找的一个共同点是什么呢?就是送子观音。在三十三观音身里有一幅抱着一个小孩子的观音——送子观音,那是我们汉地造的很多观音像中一个很重要的,也跟老百姓的生活关系最密切的一个造像。那么天主教徒为什么拿这个来跟我们求同啊?因为在基督教里面,特别是在天主教的教堂里面,圣母玛利亚抱着刚刚诞生的耶稣的那个造像很像送子观音,所以他们用这个符号来跟我们求同。
而且在汉传佛教的很多观音菩萨造像里面,都把那种生活化、艺术化,当然也有宗教的神圣性、超越性,宗教特有的对苦难人世间拯救的那种氛围表达得淋漓尽致。这个也是今天观世音菩萨信仰符号可以全球化传播的一个重要原因。在这里面有生活、有艺术、有信仰,有我们遇到苦难——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遇到苦,在这里我们能找到解决的方案。所以在观世音菩萨信仰符号里面,基本涵盖了我们人类精神世界中绝大部分的重要要素!
我记得有一年中央电视台春晚就有一个千手观音舞,这个千手观音舞当时很有影响、很轰动。这个舞后来不断在各地演出,也有一些人复制,我们今年夏令营的营员还在这表演了千手观音舞。所以那一年央视春晚的千手观音舞,就是以中国传统文化特有的观世音菩萨形象,向全世界展现我们中国文化这种慈悲、包容、柔和的特征,是非常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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